攝影自19世紀發明以來,迅速成為建構社會分類與身分認同的工具。「凝視之界」展區中「誰看不見?」主題,策展人透過美國蓋堤博物館(J. Paul Getty Museum)的歷史典藏,檢視西方視覺文化如何「生產」盲人和視障者的形象。在這些早期檔案中,盲人或視障者往往不具備獨立的肖像主體性,而是被標記為特定的社會角色:流浪音樂家、街頭乞討者或等待救濟的貧民。攝影師透過特定的視覺符號——墨鏡、手杖、身邊的引導者,以及掛在胸前標示身分的牌示——將「失明」化約為一種可被辨識的生理與階級特徵。如保羅.史川德(Paul Strand)等現代主義攝影先驅,甚至使用「偽裝鏡頭」進行拍攝,使得被攝者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鏡頭下的獵物。這種單向度的凝視,反映了當時「慈善模式」與「醫療模式」的雙重邏輯:盲人和視障者是需要被憐憫的他者,也是需要被指認的異常身體。透過這些影像,觀眾被引導去反思:當攝影剝奪了被攝者的回視能力,我們看見的是盲人的真實,還是明眼社會對盲人的恐懼與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