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然與文化、物質世界與人類精神視為對立兩端,是西方現代思想的基石,也構成工業社會發展的核心觀點。這種本體論上的劃分,不僅深刻影響了自然的呈現與再現方式,更使其時而接近虛構,甚至流於幻想。其中,「窗」被視為風景畫類型的形式起點。列蒂齊亞・勒福爾(Letizia Le Fur)便透過攝影,重新演繹風景畫的誕生故事,創造出在真實、變形與虛構之間游移的景致。她不僅質疑我們觀看世界的方式,也反思人類如何在其中安身立命。這樣的提問亦貫穿於彭一航的攝影之中。他捕捉當代世界的弔詭狀態:一個急於將自身投向未來、逃避現實,並將自然轉化為視覺奇觀的時代。海濱、瀑布與林間小徑等原為真實體驗自然的場所,如今轉變為裝飾牆面的錯視風景;一種標準化、靜止、可替換,甚至被馴化的人造視野。塞琳・克拉內(Céline Clanet)則將觀者引領回再現世界的源頭,深入森林深處。透過微觀攝影,她喚起了攝影在科學初期應用中所帶來的驚奇,也讓我們意識到這種觀看如何孤立、切割並分類原本充滿生命律動的世界。藝術家一方面揭露現代科學以「進步」之名觀察並物化萬物的強勢邏輯,另一方面亦展現生命本身令人屏息的壯麗與精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