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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摩登:建築與交通

上海・摩登:建築與交通

20世紀上半葉,上海是遠東第一大商埠,快速的現代化發展孕育出摩登(modern)的城市文化,學者李歐梵(1939-)在《上海摩登︰一種新都市文化在中國1930-1945》書中從上海的建築和場景,描寫至汽車、洋房等物質及娛樂形式的長驅直入,由這些物質象徵的現代性引伸至現代意識如何存在於上海的微妙過程。

大量出現的現代建築和交通工具不只改變上海的天際線,也扭轉了人們對空間的體感與想像。租界時期,上海外灘興建不少現代主義風格的銀行、辦公大樓等西式建築,垂直而厚實的混凝土大樓取代上海傳統的磚木結構,張才拍攝不少地標建築,像是沙遜大樓、海關大樓、郵政總局大樓、中國銀行上海分行、國際飯店等,且由這些建築的巍峨聳立對比人的渺小。

上海建築新舊並蓄,交通工具同樣是傳統與現代「並行」,上海街頭更顯忙碌。張才一方面透過現代交通工具,如:電車、汽車乃至自行車等當成工業文明的展現,另一方面也藉以和人力推車、黃包車、牲畜拉車等作為對照,揭示社會發展的過渡面貌。

1908年3月上海有軌電車開通,一開始人們因懼怕觸電不敢乘坐,之後逐漸進入日常生活:〈黃包車與電車〉可見一名老婦人正坐上電車,一旁有黃包車經過,男乘客衣著筆挺,說明電車已成為大眾交通工具,黃包車是有錢人或有身分地位者搭乘。〈電車交叉道〉俯瞰馬路繁忙的景象:畫面分成明暗兩區塊,有人力拉車、相對省力的三輪車及牲畜拉車等,和大飯店前停放的汽車形成強烈對比。

此外,自行車也出現在上海街頭。19世紀中期,自行車從歐洲傳入上海,1940年代中國自行車品牌「上海自行車廠」成立,漸漸成為平民的代步工具,其中也包括女性,如:女學生、女明星、女職員等,當時自行車還有強健體魄和時髦流行的象徵,張才〈自行車的郊遊〉拍攝一群西式穿著的上海青年準備展開自行車郊遊的活動。

在拍攝建築與交通工具的照片中,張才展現靈活的視角,如:俯拍、仰角或採對比的構圖等方式,顯現上海彼時新舊事物與文化並蓄的複雜樣態,因此我們可以將上海視為張才攝影實驗的場域,也可窺見日本「新興寫真運動」對他的影響,關注上海城市文化的同時,張才也摸索自身的攝影語言,而像這類表現國際城市與工業文明題材的作品,待他回臺灣之後反而比較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