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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洋共處

華洋共處

張才的《上海》系列拍攝不少外國人,如:〈三洋婦人與中國男人〉捕捉三位西方女性在街上並肩而行,一名中國男子想從旁躋身而過的瞬間;充滿濃厚中國氣氛的〈舞獅〉,圍觀群眾後方的商行名稱是英文標示;〈捏麵人〉聚集的孩童當中有位外國女孩,師傅後方牆上張貼的全是外文海報等,這些影像無不呈顯出上海華洋共處的景況,張才也說,因為上海是個國際性城市,讓他不覺得自己是個外地人(註1)。

1843年上海開放為通商口岸後,英租界(1845)、美租界(1848)、法租界(1849)相繼闢設,外國人漸多、居留時間也變長,1843年登記26人,1905年超過1萬人,1931年逾6萬人,1937年日軍攻進上海,日人湧入,1942年逾15萬人達到高峰。二戰結束,外國僑民大量離滬,1949年底統計還不到3萬人。

1853年前,上海實行華洋分居,1854年租界修改章程變成華洋混處,租界城市化的速度加快。1899年,英美租界改稱國際公共租界,人數更是飛躍性成長,外僑國籍最多時曾高達58國,1910年之前英國人最多,1915年之後日本人躍居第一,上海外僑以從事商業活動居多,佔40%以上。(註2)

張才1942年到上海,正逢日僑人數最多的時候,持日本護照的張家人落腳在日僑集中的蘇州河以北,當地洋溢濃重的東洋氣息而有「小東京」之稱,不過,目前所見張才的《上海》系列並未看到有日僑所在的街景紀錄。

上海外僑當中最特別的兩個群體,就是無國籍俄國人與猶太人。1917年「十月革命」後,不少俄羅斯人流亡海外,上海法租界是哈爾濱之外的另一個聚集地。俄人的生活兩極:倉皇逃離的成了難民,有帶家產者還可過著優渥的生活,他們大多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張才照片裡的西方面孔雖然沒有特別區辨是哪一國人,仍能見到他們過著兩極化的生活,像是:有女士穿著毛皮大衣貴氣逼人,可〈白露的衣服〉裡的俄羅斯男子在路邊兜售舊衣,另一張〈上海街頭〉擺攤賣香水的男士衣著卻又頗有派頭。

2010年,劉海粟美術館團隊曾追尋張才的拍攝足跡,指出〈白俄羅斯社區配鑰匙招牌〉、〈法租界區的白俄羅斯人〉兩張照片的拍攝地點應是虹口區舟山路和霍山路交界處,當時是猶太人聚居區,並非作品名稱標示的法租界區。

二戰期間,有3萬多名歐洲的猶太難民來到上海,其中2.5萬人在此生活到二戰結束,形成獨立的猶太社區,有些建築保留至今並改為上海猶太難民博物館,紀念這段歷史。


註1:黃翰荻,〈「張才訪問記」始末〉,《張才》,臺北市立美術館出版,2010年,頁242。

註2:外僑數據引自:熊月之等選編,《上海的外國人:1842-1949》,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