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24日,臺灣贏得世界棒球12強賽(WBSC Premier 12)的冠軍,為我國在成棒級別的世界一級賽事中,首次奪得冠軍,全國因此而振奮,奪冠那一刻時間宛如停止,全民都在關心棒球。棒球如此具有吸引力,都因臺灣經常不被看好,但最終卻能逆轉得勝。從日本時代的嘉農,到戰後的紅葉、金龍等少棒隊,棒球宛如臺灣,經常在困境與匱乏中贏得勝利,小小的臺灣不再是弱者。
藉由棒球,我們看到臺灣人的自信、熱情、以及永不放棄、拼戰不懈的毅力,棒球因此是臺灣國球。
然而,棒球在日治時期引入之初,由於規則複雜、球具昂貴,是項門檻極高的運動,因此當日本人在打棒球時,臺灣人對於揮舞著棒子、滿場追著球跑的棒球運動甚為不解。殖民地的處境、臺灣人的被統治者地位,放在由中等學校棒球賽(俗稱的甲子園野球賽)與都市對抗賽所構成的日本帝國棒球圈中,讓臺灣棒球的發展具有殖民地與殖民母國對抗的意味,這樣的抗衡關係,因為1929年臺灣史上第一次全島少棒賽由現在的高雄旗津國小奪冠,以及1931年嘉義農林學校則在甲子園棒球賽中得到亞軍,而有了臺灣壓倒日本的意味,透過公平的比賽制度,棒球場的對抗與臺灣人的認同,在彼此的辯證關係中相互強化。
戰後,臺灣政權易主,國民政府的「去日本化」措施,「野球」更名為「棒球」,但臺灣人對棒球的熱情卻未曾稍減。當時臺灣生活經常困頓,生活中餘興不多,棒球經常成為民眾矚目的焦點。1960年代末期,紅葉少棒以及金龍少棒開啟了臺灣棒球的國際契機。1970年代起,外交危機接踵而來,棒球因此賦予安定人心的力量。1969年到1982年間,我國在威廉波特少棒賽一共奪得十三次的世界少棒冠軍。每到決戰時刻,精彩的比賽總是使臺灣人不敢入睡,目不轉睛的為中華隊加油;夜半時分,家家戶戶守候在電視機前的景觀,成為1970年代臺灣社會的奇觀。1970年代的「三級棒球」的世界冠軍,幫助臺灣渡過信心危機、超越族群界限,棒球成為「國球」。
1980年代起,三級棒球的耕耘在成棒階段收割。1982年世界盃、1983年亞洲盃與洲際盃以及1984年奧運,我國均獲得相當優秀的成績,改變了以往我國成棒參與國際賽成績始終不佳的狀況,國人一改對三冠王的關心,轉而冀望於世界業餘棒球的最高殿堂-成棒運動。整個1980年代的世界盃棒球賽中,臺灣成棒一直維持著相當優異的成績,連續四屆打進前五強,故而與韓國、日本、古巴、美國共同名列「世界五強」。
1990年,「中華職棒聯盟」成立,將臺灣棒球的運動型態由業餘帶向職業,臺灣棒球運動從以國際賽競爭為重心,擴展為資本主義發展下,臺灣人休閒與消費生活的一環,職棒運動雖曾因簽賭事件而低迷不振,但發展至今已堂堂邁入三十五年。於此同時,職業棒球球員參與國際性比賽,全球化的風潮增加了國際棒球賽的對抗強度。在這波潮流中,體現的是全球化對本土化的抗詰關係,有人因此躍上國際舞台,揚威美國大聯盟,滿足了臺灣球迷視棒球為國族榮耀的傳統。在更為遼闊的世界中,棒球宛如臺灣的名片,向世界說出「我是誰!」
「時代之球 館藏臺灣棒球運動影像」收錄了從1910年代到1990年代,與棒球有關的多張攝影作品,並精選了吳紹同、李悌欽、翁庭華、邱德雲、謝三泰及張詠捷等攝影家之作展出。照片年代有七、八十年的時間跨度,棒球從在臺日本人生活品味的象徵,轉變為臺灣人已成為棒球場上的主人。這些影像反映著特定的時代性,攝影資源稀缺的日治時期,攝影鏡頭所聚焦的對象,都是任職於會社、服務於官署的日本人。然而,戰後以來,照片主角不僅以臺灣人為主角,球場內外的風景,更將棒球的參與社群,擴延為場邊熱情的球迷與懷抱著棒球夢的街頭棒球手,這些照片具有史料性質,掌握了在該當時代普遍存在、但在官方資料中稀缺的紀錄角度。這些照片也具有重新給予棒球價值的功能,照片裡那些在任何地方都能打棒球的人們,存在臺灣任何角落,看著照片中的他們,很容易想起那年某月的自己,臺灣人都曾懷抱棒球夢。因為有追逐夢想而打棒球的我們,才能造就贏得勝利的棒球英雄。照片裡的場邊球迷與田野球場,說明棒球扎根於土地與人民,這些照片具有重新詮釋國球的力量!因為有我們,才有棒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