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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18 ~ 2026-05-03
臺北 國家攝影文化中心301-303, 305展覽間
展覽介紹

2025國家攝影文化中心典藏展

國家攝影文化中心自成立以來,積極推動攝影文化保存與推廣工作,目前已典藏超過13,000件攝影作品與攝影資產,逐步建立起研究臺灣攝影文化的重要資料庫。本年度攝影典藏展,以1940年代後臺灣攝影史的發展,以及當代影像創作為主軸,策劃「敘事的向度:攝影中的在場與獨白」與「時代的側寫:攝影觀點的流轉與重構」兩檔展覽,試圖從攝影的「敘事」及「觀點」兩個面向,透過創作者的觀點詮釋與視角介入,表現影像所敘說的共同記憶。

「敘事的向度」以三個子題開展攝影在不同時空下層疊的經緯座標:「雙城記事」表現張才、吳紹同以寫實影像點亮日常的片刻瞬間,「青春的噪點」交織出現代思潮下,七等生與郭英聲的心境影像獨白,「在場與見證」由張蒼松與許伯鑫,傳遞出攝影者身處現場的鏡頭直擊、關切現實的勇氣。三種不同的向度,亦疊合臺灣攝影史走過素樸的寫實、現代的蛻變,以及見證反思的光影足跡。

「時代的側寫」展出黃伯驥、謝三泰、蔡明德、張乾琦、黃子明、潘小俠、王有邦、高俊宏、楊順發與吳政璋等十位攝影家的作品,以「側寫」來隱喻攝影家以多重角度的觀看方式補述現實,影像成為進入、紀錄與重建現場的行動載體,呈現攝影觀點的多面性。攝影在此成為歷史與記憶的重構工程,並進一步探問影像如何與歷史、個體、社會連結與對話。

國家攝影文化中心年度典藏展,藉由敘事與觀點的雙重維度,呈現影像如何承載社會記憶、個體情感與時代精神。讓我們重新檢視,攝影處在檔案與影像之間的多重可能:它既是歷史的痕跡,也是理解社會、提問現實與擘寫未來的起點。


時代的側寫:攝影觀點的流轉與重構

「時代的側寫」展覽主要聚焦於攝影視角的轉換與流動概念,並進一步重構現實的一種行動觀點。「側寫」(Profile)在英文原意中指的是人物輪廓與側面的角度,延伸至心理學領域,則是針對人物進行更深入及多面的剖析,用來建構人物性格、情境氛圍與潛在動機。轉換至攝影範疇中,「側寫」意味著攝影家對人物、事件與議題的記錄、凝視、參與和重建,影像成為攝影家的「主觀表述」,並蘊含著攝影者對現實的理解和立場。鏡頭對準的位置、距離、畫面與時機等有意識選擇的「觀看角度」,揭示了拍攝者的自我定位,並且折射出現實多樣且複雜的層次。

本展以「鏡頭的移轉」、「生命的表情」與「消失的風景」三個子題,呈現臺灣攝影觀點及表達手法的變化。「鏡頭的移轉」由黃伯驥1960年代拍攝的城鄉變遷影像開始,顯示攝影者逐漸將視線從單純的生活紀錄轉向與直面周遭現實的行動。1980年代以後,謝三泰及蔡明德的報導與紀實攝影,強化了影像作為歷史見證的力量,攝影家走進社會現場,呈現被忽視的群體與事件。

「生命的表情」則聚焦於身體與臉龐所承載的情感與記憶。攝影家張乾琦、黃子明、潘小俠、王有邦,他們拍攝身心障礙者、反共戰俘、白色恐怖受難者及魯凱族逐漸凋零的耆老們,以鏡頭捕捉生命歷程中的掙扎與堅韌,使影像成為歷史、制度與個體經驗交織的場域。從社會邊緣者的處境,到族群文化的延續,乃至白色恐怖的歷史痕跡,影像使生命的存在被看見與理解。

「消失的風景」將視線推至土地與環境,攝影家更開始關注現代化與全球化的浪潮中,逐漸消逝或被遺忘的事件和地景。高俊宏、楊順發、吳政璋透過走訪廢墟、合成被淹沒的景觀與以曝光手法介入風景,喚起人們對歷史與環境議題的反思,並以新的表達手法延展影像及議題的可能。

這些子題交織出攝影多重的觀點:攝影既是現實的紀錄,也是觀看方式的選擇;既凝縮歷史,也開放未來。透過攝影家的創作,我們得以在影像的交流中重新理解人性、社會與土地,並開啟與他人對話與想像的契機。


主視覺圖片(直):謝三泰,《走拍台灣》系列:〈屏東佳冬〉(局部);主視覺圖片(橫):黃伯驥,〈空氣汙染〉(局部)。經藝術家同意使用。




  • 鏡頭的移轉

    鏡頭的移轉

    鏡頭的移轉

    「鏡頭的移轉」呈現自1960年代以來,攝影家逐漸將視線轉向生活周遭的人物與風景,開啟了另一種觀察社會狀態的視野。1980年代之後,報導攝影更發揚捕捉議題的特質,攝影者深入現場,挖掘社會中不易被看見的群體與場景,以影像展現對時代的見證與關懷。黃伯驥原為小兒科醫師,深受鄧南光「直接攝影」理念影響。他在1960年代城鄉巨變之際,穿梭都市街頭巷尾,捕捉人事景物,記錄城市更新與產業轉型中逐漸消逝的舊日風景。謝三泰出身新聞記者,長期以鏡頭關注臺灣解嚴前後的社會脈動,聚焦庶民生活、勞工、弱勢與環境議題。他的《走拍台灣》系列並非漫遊式的拍攝,而是走訪漁港、廟會與地層下陷的屏東等等臺灣鮮少被關注的地方,以影像描繪時代流轉與勞動生態的轉變。蔡明德的《人間現場》則直面臺灣社會為生存付出的代價,從解嚴前夕的群眾行動,到工商發展背後對環境與心靈的壓迫,他的鏡頭揭示了政治、勞動與環境問題的深層結構。透過這些影像,我們得以發覺攝影家的觀點變化,不只是觀看位置的轉換,更是一種直面現實、凝視社會的行動。

  • 生命的表情

    生命的表情

    生命的表情

    「生命的表情」聚焦於個體存在與身體所承載的情感歷程。這些作品直面被攝者,呈現人的身體與面孔,刻畫在歷史與現實夾縫中的掙扎與堅韌,也映照攝影家跨越世代的關懷與行動。張乾琦的《鍊》系列歷時六年拍攝,紀錄龍發堂中被以「情感鍊」相繫的精神病患。這是一種將患者兩兩綁在一起,企圖以彼此牽制和勞動學習來控制病情的方式。張乾琦透過等身大小的正面肖像,突顯鐵鍊使其成為畫面的核心隱喻:不僅是身體的限制,也象徵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與制度的約束。其作品脫離傳統報導攝影的客觀性,展現赤裸而複雜的人性處境。黃子明的《韓戰反共戰俘的政治紋身》揭示韓戰後來臺的「反共義士」在歷史洪流中的身體痕跡。他們大多在戰俘營因各自不同原因或立場刺上了反共標語。這些刺青使他們與親人長期分離,而在開放探親後,又必須以雷射、手術或藥劑殘酷地去除,留下新的傷痕。皮膚成了意識形態與權力的看板,也是情感斷裂的見證。  王有邦的《好茶紀實》則回望魯凱部落長者的生命故事。影像中凝聚的不僅是個人記憶,也是族群文化與歷史的縮影。他長期記錄部落的地理環境、生活習俗與文化傳統,為逐漸消逝的歷史留下可感知的見證。潘小俠的《白色烙印:1949~2009人權影像》源於他自1980年代起對白色恐怖受難者的採訪與長期追蹤。作品呈現受難者重返現場或遺族手捧遺像的黑白影像,揭露政治迫害下的個體經歷,也呼應解嚴後臺灣社會對人權的深層反思。這些影像既是紀錄,也是對歷史傷痕的追問與對未來的提醒。這些作品使被攝者的臉龐成為其生命的顯影。每一道表情、每一處刺青與傷痕,都是一段故事的起點,引領觀者透過影像看見人性的複雜、歷史的重量與難以抹滅的遺憾。

  • 消失的風景

    消失的風景

    消失的風景

    「消失的風景」將視線延伸至土地與環境,聚焦於現代化浪潮中被遺棄的地景與廢墟,並透過再造的手法,重構觀者對於影像及議題的理解。高俊宏的《廢墟影像晶體計畫》結合現場踏查與檔案挖掘,透過影像的重繪與重演,喚醒因經濟自由化而被拋棄的空間,使其以新的視覺語言重返公眾的記憶。楊順發的《台灣水沒》系列則融合現實關懷與唯美形式。觀者初見畫面時,會被詩意的構圖吸引,但細節中卻隱含被水淹沒的房舍、廟宇與魚塭,反映地層下陷與海水倒灌的嚴峻議題。透過虛構與合成,他重構風景,模糊自然與現實的邊界,邀請觀者思索人與環境的關係。吳政璋的《台灣「美景」》系列,則以經濟開發與文化變遷下的特殊地景為對象,延續風景攝影的美學語彙,卻以強光照射面部製造白色頭像,暗示社會大眾對環境的冷漠。作品在荒謬的美景中提出反省,試圖開啟對土地關懷與改變的可能性。這些影像共同揭示,被遺忘或隱蔽的風景,實則是社會、歷史與環境交織的痕跡,提醒我們在消逝中重新審視土地的價值與意義。